再谈《霸王别姬》戏梦人生里的执念与毁灭的永恒命题

电影 2026年01月27日 浏览(545)

《霸王别姬》之所以能成为华语电影的巅峰,正在于它超越了时代与个体的悲欢 ,将“执念”与“毁灭 ”这一永恒命题,淬炼成一面照见人性深渊的镜子,程蝶衣的“不疯魔不成活” ,段小楼的“在世俗里打滚” ,菊仙的“从一而终 ”,三人的命运如同一根拧紧的绳,最终在时代的风暴中绷断,留下的是对执念最残酷的注解 。

程蝶衣的执念 ,是戏与人生的彻底混淆,那句“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 ”的反复吟唱 ,不仅是性别认同的挣扎,更是对艺术至境的偏执,他把京剧里的“从一而终”活成了人生的信条 ,对段小楼的依赖,既是师兄情,更是虞姬对楚王的忠贞 ,当段小楼在文革中揭发他“抽大烟 、逛窑子”时,他崩溃的不是被背叛,而是信仰的崩塌——那个能与他演一辈子“霸王别姬 ”的霸王 ,终究成了世俗的俘虏 ,他的自刎,不是殉情,而是对执念的终极献祭:戏里虞姬为霸王死 ,戏外程蝶衣为“从一而终”死,戏梦人生在此刻完成了残酷的闭环。

段小楼的执念,是现实对理想的吞噬,他曾是舞台上的楚霸王 ,英气逼人,却在生活的泥沼里步步妥协,他娶菊仙是为了安稳 ,揭发蝶衣是为了自保,甚至在批斗会上喊出“我揭发程蝶衣”时,眼神里满是仓皇 ,他不是坏人,只是个被时代碾碎的普通人,他的执念是“活下去 ” ,却在一次次妥协中失去了所有:蝶衣的信任 ,菊仙的爱,甚至作为“楚霸王”的尊严,当他晚年与蝶衣再演《霸王别姬》 ,那句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的唱词,道尽了他一生的荒诞——他试图在现实中扮演霸王,却终究成了自己命运的配角。

菊仙的执念 ,是对爱情的孤注一掷,她从妓院赎身,带着一身风尘嫁给段小楼 ,以为能换来安稳,却不知自己只是两个男人执念间的牺牲品,她看懂了蝶衣对段小楼的痴 ,也看透了段小楼的软弱,当她穿上嫁衣悬梁自尽时,毁灭的不是生命 ,而是对“从一而终 ”的最后幻想——在那个年代 ,女人的忠贞,终究抵不过时代的荒诞与男人的软弱 。

《霸王别姬》的伟大,正在于它没有简单批判个体,而是将执念与毁灭置于时代的洪流中 ,让人看到:当一个人将全部信仰押注在某件事或某个人身上时,毁灭便成了唯一的归宿,无论是艺术的极致 ,现实的苟活,还是爱情的坚守,执念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,它能让人活成传奇,也能让人碎成齑粉,这或许就是电影留给我们最沉重的叩问:人究竟该为执念而生 ,还是该向现实低头?而程蝶衣用生命给出了答案:有些执念,从一开始就注定与毁灭共存 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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